蔺南星默不作声地接过茶杯,转身去边上沏茶。

        他心中冷意与恨意交错,有一瞬间甚至想把蔺广的脖子掐断,让他的义父毙命于此。

        蔺广几句轻描淡写的言辞,将沐九如的生死等闲视之,仿佛他家少爷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一只命如草芥的蝼蚁。

        只因他家少爷入了后宫,成了皇帝的私产,却不受皇帝的宠爱,便从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成了阉奴也能随任意决定生死的……东西。

        蔺广只是个阉人,是个奴婢,是个走狗……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蔺南星拿着壶把的手因怒气而剧烈地颤抖着,杯盖发出碰撞轻响,又被他拿另一只颤抖的手强行按住。

        茶水滚入杯中,他的目光也低垂着,看向自己这双孔武有力的大手。

        这手杀了无数夷贼,收复过河山,却不能替他的主子直截了当地击杀仇敌。

        ——因为他和蔺广有养父子的关系,他动不得蔺广,哪怕两人不是血浓于水的真正父子。

        他若亲手谋害义父,便会被群臣攻讦,光是礼仪孝悌那套,就能让他失了如今的地位和权势,再无庇护沐九如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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