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

        林桃睁开眼,盯着发黄的天花板,足足半分钟没有呼吸。

        窗外蝉鸣一浪高过一浪,热风吹动蓝白校服。书桌边贴着一张褪色的课程表,最上面用红笔写着:初一三班,林桃。

        她猛地坐起来。

        胸口没有绞痛,手背没有针孔,踩在凉席上的腿又细又短。桌边的镜子里是一张十二岁的脸,五官尚未完全长开,眼睛却已经乌黑明亮。

        门外有人喊:“桃桃,绿豆汤要凉了。”

        瓷碗落地的声音和那声“妈”几乎同时响起。

        周兰英抬头就看见女儿赤脚跑向自己,差点一脚踩到碎瓷片,吓得一把将她抱开:“做什么呢?割到没有?”

        林桃被她抱着,鼻尖撞上晒过太阳的棉布衫。母亲的身体温热,手臂有力,头发里带着廉价洗发水的香气。

        上一世,她最后抱到的是太平间里冰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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