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6同样神色凝重。“上一次没有这么久的。从结构上来说……不太合理。”他摸了摸通道尽头,触感湿黏如生肉,“而且这儿的藤蔓好像……”
“越来越像肌肉组织了,我知道。你出去,我再烧一段。”
藤蔓愈发纤细柔软。它们紧紧地交缠在一起,而且越来越湿润,火焰得花很久蒸去其中的水分,将手心贴在墙壁上的时候,隐约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如同心脏。3356忧心忡忡,荣恩·荣兹则觉得,一个类似活物的个体起码是可见可感的,相比莫名其妙的东西好对付很多。
“难道我们所见的还不够莫名其妙吗?”3356十足忧郁。走道已经超过五十米深,甚至接近树干的直径,但他们仍然没有找到“中心”。他们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因为他们显然快把树挖穿了。当深度超过八十米,他们基本上麻木了。“我恨异常空间结构。”荣恩·荣兹说。他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了。狭长的通道内空气有限,火焰时常摇摇欲坠,他不得不时常照料脆弱的火苗,同时,随着逐步深入,藤蔓燃烧时的声音已经不太像尖叫,反而越来越弱,像是某种絮絮的低语。1781在这段时间里稍微恢复,至少能够走路了,他在通道三分之二的地方折返,因为他觉得毛骨悚然。“就像有人凑在你耳朵旁边说话。”他是这样描述的。
荣恩·荣兹觉得还好。3356也觉得不太舒服,但姑且还算能够忍受。隧道已有百来米长,黑洞洞的内部几乎在明说“我很危险”,3356和1781都不能见火,他们从附近的商店找出几个手电筒往里头照,发现光线只能探出一米有余,仿佛浓稠的黑暗能把光芒吞没。只有火光保持了效力:荣恩·荣兹做了个简易火把,即使走到隧道最深处还能从外面看到一星火光。这下连荣恩·荣兹都开始迟疑了,他继续开凿,更多的是一种好奇: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1781没有闲着,他去帮助那些被拯救的幸存者,3356则通知其他人别与果实对视,由于其危险的控制能力,受袭者几乎不可能向别人示警,若不是荣恩·荣兹坚持逃避了战斗二十多分钟,恐怕也会错过信息;荣恩·荣兹则坚信关键问题在它的内部,一路向前。3356给他栓上那种高楼玻璃清洗工用的安全绳,以免他跑丢,荣恩则抱怨这玩意儿真出事的时候一点用也没有,还显得他很像戴着项圈的宠物狗,让他很不舒服。3356只能请求他不要进行这种联想。荣恩·荣兹当然不是想起了宠物狗,他是想起来,在俄罗斯的监牢里,他曾经双臂被反绑着吊起来,整个人被绑住脚踝倒吊,四肢被捆扎着挂在天花板上,绳子被俄罗斯人们用出了很多花样,一边被人拉扯着套在脖颈上的活套一边被操导致他极度厌恶被什么东西拴住的感觉。1781和3356都各自留下一条心灵通讯链接,各自忙各自的,而隧道深度也到达三百米之后,荣恩·荣兹终于宣布,他累了。
“就好像在隐藏什么。”荣恩·荣兹不高兴地在心灵通讯中发言,“既然你来的时候没这样,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它在警惕我?”
“这个想法稍微有点……”1781委婉地说,3356立刻接上:“有点自视甚高了。愿灵会警惕什么东西吗?”
它们没有智慧,没有生命,没有本能,只是某种现象。荣恩·荣兹想,看似智慧的痕迹有可能只是某种规律,就像他宿舍里的愿灵只会在八点以后出现。他突然盯着火把,那是由实木、粗绳粗布、汽油构成的简易火把,从踏入这条隧道以来,他一直让它保持燃烧。这是出于潜意识的不安,毕竟这儿诡异得很,又不怎么透光,他本能地觉得火焰可以保护自己。他打算等挖到内部再熄灭它的。
变量或许并不是他。
“你还在里面吗,荣恩?”3356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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